【海军】共军的新航母

共軍的第一艘自製航母，自2013年開工，2015年進船塢組裝，終於在四月26日正式下水。早先有很多軍迷猜測，典禮會在四月23日中共海軍節舉行，但是因爲大潮還不到，共軍依實際需要決定了時間點，沒有爲了無謂的虛榮去搞表面功夫。

我早在三年前就解釋過，這艘001A級（最近有傳聞說型號名稱剛被改為002，不過這只是換個名字，沒有實際意義，無須過度解讀）017號並不在中共海軍原本的建軍計劃裏，是胡錦濤主持的中央軍委依照戰略機遇期可以持續到2020年的預估，而特別要求增建的。其目的是在2020年能有兩個完整的航母戰鬥群，亦即對任何突發事件，能有一艘航母可做及時反應。如果己方有戰略主動權，則兩艘可以協同出擊。與它配套的055級防空艦應該會在年底下水，095級核動力攻擊潛艇也很可能在2020年入役，再加上下面會詳說的艦載預警機，到2020年，共軍的航母戰鬥群將會是完整而强大的，遠勝於除了美囯之外的任何其他海軍。

017號下水後，有美國智庫宣稱它只有Ford Class戰鬥力的1/3。其實這種籠統的陳述沒有太大的意義，真正要比較戰鬥力，必須針對特定任務做分析。美軍航母的主要任務，是到地球的另一端去打擊不聽話的中小國家；如果001A級也被派給同樣的任務，那麽因爲滑躍式甲板有停機數量小和起飛重量低的雙重缺點，單位時間彈藥投擲量的確會低於Ford Class的1/3。但如果是爭取制空權，因爲空對空彈藥尺寸小，起飛重量不是問題，這時001A級的戰力就超過Ford Class的1/3了。在共軍的作戰計劃裏，001A級最好還要依托陸基武力（包括導彈和戰機）進行A2AD（海域拒止）作戰，那麽它的戰機出勤率較低，就更不成問題。其實美國人沒有明説的事實是，中共航母戰鬥群體系完整、裝備先進，和美軍處於同一級/代，差別只在數量（包括航母數量、艦載機數量和艦載機出勤率）上，而數量差距顯然是會隨時間很快縮小的。

從技術層面來看，017號為了追求早日服役、減低技術風險，基本上照抄了遼寧號的總體設計，只在若干重點細節上做了優化處理（這沒有什麽丟臉的；美軍的Ford Class爲了省錢、省時，也同樣繼承了Nimitz Class的總體設計，只在若干重點細節上做了優化處理）。目前還不知道内部的改動有多大，機庫放大多少、蒸汽輪機功率是否提高，都還是純理論上的臆測。我在此只討論外部可見的改進。

首先，有謠言說017號的滑躍甲板角度從遼寧號的14°降低為12°。蘇聯設計Kuznetsov號時，用的是12°甲板，後來發現SU-33（J-15的前身）可以承受更高的縱向加速度，所以在建造二號艦（即遼寧號的前身Varyag）時改爲14°。如果現在共軍又改囘12°，在論壇上有兩種揣測：1）J-15的結構强度不足，12°才是最優的；2）這是爲結構强度遠低於J-15的預警機做準備。我認爲J-15與遼寧號配套發展多年，結構强度是基於14°而設計的，如果真的沒法加强，遼寧號的甲板早已改了。既然遼寧號的甲板沒改，那麽J-15的强度是足以應用於14°甲板，現在爲了一點點性能優化而重新設計甲板+機體的組合，完全沒有道理（改變機體結構是挖心破腹的大手術，非同小可）。艦載預警機則是航母戰鬥群的重要組成部分，雖然用在滑躍甲板航母上沒有前例，但是螺旋槳飛機短場起降能力不差，理論上從滑躍甲板起飛並沒有障礙，只是需要比J-15稍長的跑道（參閲下文），所以我覺得這才合理。當然，謠言也可能就是謠言，017號用的還是14°滑躍甲板。

今年年初在武漢“陸上航母”出現的最新版艦載預警機原型。雖然它是針對彈射甲板設計的，但是如果能上017號，將會大幅改善其戰力。

017號的著陸區也有所改動，攔阻索由四條改為三條。這是跟進於Ford Class（稍早的美、法航母也已經嘗試過）的變動，原因是最後一條攔阻索很少用到，而且離甲板邊緣太近，即使鈎住了也有可能落海，不如直接放棄重飛。減少一條攔阻索，可以省下不少重量和空間。在017號上還有另一個好處，就是方便新設一個中距離的滑躍起飛點，給預警機使用。

017號與遼寧號最大的不同，還是在於艦島。整體縮短了約10公尺，所以停機位比遼寧號多了一個；但是比起Ford Class來，依舊差得很遠。一方面烟囪占據了10公尺左右（核動力航母不需要烟囪），另一方面優化不足，和美軍相比還有10公尺長的空間應該移到甲板下。此外，Ford Class的艦島已被後移到艦尾著陸區旁的角落，這是爲了清出甲板中段在著陸區和彈射器之間的所有空間，當航母在回收戰機、重新加油挂彈出動的過程中，飛機只須停放一次，不必多次轉移，可以節省不少時間和人員。共軍的下一代018號航母還是常規動力，再怎麽優化仍然不可能達到美軍的地步，必須等到改裝核動力（020號？）才可能趕上。

001（上）和001A（下）艦島對比。

艦島上的相控陣雷達從346型（也用於052C）升級為346A型（同052D），並改爲45°斜角佈置。346A大致相當於Ford Class的AN/SPY-4，但是美軍爲了省錢，只裝了3面陣列天綫，所以每個陣列必須掃描120°，在邊界附近波束强度會有很明顯的下降。共軍則采用了更豪華的4面佈置，每個陣列只負責90°。這是因爲中共在裝備采購上有很明顯的價格優勢，4面346A價格是5億，美軍的3面陣列（含AN/SPY-4和AN/SPY-3，不過後者是較小的X波段陣列，價格較低）也是5億，只不過前者是人民幣，而後者是美金。其實美國連3面陣的價格都承受不了，而且航母實在用不上X波段陣列（AN/SPY-3原本是設計來為半主動的標準-2型防空導彈提供火控引導），之所以裝上AN/SPY-3+AN/SPY-4，是因爲它們原本是為Zumwalt級驅逐艦開發的，Zumwalt的訂單被大砍成3艘之後，有剩餘的雷達沒有軍艦可裝，所以廢物利用，硬是上了Ford號。從下一艘CVN-79（Kennedy號）開始，將改裝原本為LHA-8兩棲艦開發的S波段EASR（Enterprise Air Surveillance Radar，這是廠商的商標，美軍還沒有賦予正式編號）。EASR基本上是AN/SPY-6（Raytheon的S波段陣列雷達，大致等同於Lockheed的AN/SPY-4，將裝備於Burke III）縮水4倍（從37個模塊減爲9個模塊）的簡化版，價錢在1億美元左右，還是比346A貴，性能則差了15dB。

017號艦島前緣的航海艦橋改為雙層，據稱是爲了給艦隊指揮中心自己的獨立空間。美軍航母戰鬥群的空戰由巡洋艦負責指揮（詳細來説，美軍巡洋艦上的是所謂的AWC，Air Warfare Command，空戰指揮部，它並不負責對地打擊或反潛；但是現代的美軍航母戰鬥群，已經不再有專職的反潛護衛艦，除了防空巡洋艦之外，就是防空驅逐艦，在執行它們的正業防空任務時，連帶負責攔截任務的戰鬥機，都由AWC統一指揮），空情指揮中心設在巡洋艦上，共軍或許覺得由航母自己指揮更爲合理。如果真是如此，那麽共軍航母裝備全尺寸的相控陣雷達就很有道理了，055級被叫做“大驅”而不是“巡洋艦”也符合這個脚本。總之，目前有三個旁證指出共軍戰鬥群的一切任務都將由航母自己直接指揮，055只純粹負擔防空驅逐艦的護衛責任。美軍不這麽做，一是爲了保證航母艦島的絕對小型化，二是容易讓航母本身保持電磁靜默。一般非專家往往不了解航母安全的一大保障，來自其機動和隱蔽所造成的位置不確定性。美軍的經驗是，自中途島戰役起，航母對決，先定位對方者勝。當年蘇聯準備狙擊美軍航母的過程中，最大的困難也是對其定位。共軍可能沒有把得失想清楚，只依據最大的軍艦應該做旗艦的“常識”而做了決定。當然美國有全球海洋監視衛星網，光是電磁靜默不一定管用，但是如果作戰的對象是印度或日本這樣的次等軍隊呢？

目前017號的桅杆看來很乾净，沒有雜七雜八的天綫，不過這是因爲舾装還沒有完成，未來幾個月必然會多出好幾個圓形天綫罩。055級的共形天綫似乎是共軍首例，017號用的應該還是052D級別的舊電子系統。不過共形天綫對空間、重量、電力供應和電磁兼容有很大的好處，018號必然會采用。美軍則還沒聽説會上航母，這一方面是美國航母有巡洋艦來分擔指揮艦隊的任務，一方面是爲了省錢。

最後再重提一下共軍航母對臺灣的意義：這裏的重點是航母是遠洋作戰的工具，臺灣離大陸太近，航母在臺海戰役中的性價比很低，沒有針對性。當然既然已經建了，打起仗來還是會想辦法用上，但是只會有次要的作用。臺灣愚民對共軍航母風言風語，説什麽可以用雄三剋制，這就好像幾隻螞蟻議論屋主穿的新工作服，說我們可以讓蛀蟲把它咬破。其可笑之處有三：1）新衣不是為了給螞蟻看而穿的；2）屋主已經買了大批的樟腦丸和殺蟲劑，就擺在明處，但是螞蟻視而不見；3）就算屋主準備穿這件工作服來噴殺蟲劑，先派蛀蟲咬破衣服仍然不能挽救螞蟻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