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學者在古生物學和考古學這類需要苦工但不一定要有高科技的科學上早就占有很高的地位,最近這幾年他們的高科技能力趕上來了,所以論文在世界頂尖的两個科學學術期刊(Science和Nature)裡出現的頻率更是越來越高。今天我來簡單介紹一下最近Science上一篇很有意思的新論文,它是由蘭州大學的一個團隊寫的,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到這裡http://www.sciencemag.org/content/early/2014/11/19/science.1259172看原文。
目前學術界的共識是Homo Sapiens(智人,即所有的現存人類共属的物種)離開非洲大陸進入西亜之後,後來成為黄種人的部族基本上沿海岸線向東擴張。在東南亜駐足一段短時間之後,東亜族(即中國、日本和韓國人)的祖先和馬來族分手,北上進入長江和黄河流域。對藏人的DNA分析早已證明他們也属於這一族,所以他們的祖先應該是從黄河流域的甘肅一帶出發,經青海而入藏的。現代藏人在基因上和漢人的主要差别在於一些使其血液的帶氧能力加强的突變,可以不受高山症的威脅。基因學家估計這些突變是很新的,最重要的一個只有八千年的歷史。這些突變似乎是由雪巴族(Sherpas,現居尼泊爾的高山區,以擔任登山嚮導聞名)最先獲得的。漢人入藏之後,經由通婚也得到了這些突變,他們的後代就是藏人。
中國的考古學界先前已經知道少數游牧部族(可能是雪巴族的祖先)在至少两萬年前就開始進入西藏高原,但是永久性的部落和村莊必須依賴農業,而亜洲的農業始自一萬年前的長江流域,那時南方的漢人發明了種大米(Rice)。隨後黄河流域的北方漢人(其實漢人和中國其他民族並不是依血統分别的,而是把在長江和黄河中下游平原從事農耕的就叫做漢人)馴化了小米(Millet)。大米和小米是所有人類糧食作物(Grain Crop,即含高澱粉的主食)之中,唯一在東亜被馴化的,其他的不是來自美索不達米亜(Mesopotamia),如各種麥類,就是來自美洲,如玉米、馬鈴薯和番薯。這篇新論文的作者們發現,藏人的祖先在5500年前開始在西藏高原的東北面建立村落,當時種的是華北的主要作物:小米。小米耐旱,抗高温,不需肥料,但是只能生長在海拔2500公尺以下的坡地;超過這個高度,即使在夏天晝夜温差也太大,小米熬不過晚上的霜。所以這些古藏人的聚落也因此而被限制在2500公尺的海平線以下,不能深入西藏。
到了3600年前,也就是夏末商初,古藏人忽然開始往西藏腹地遷移,農耕生活一路進入西藏高原,没有幾百年就占滿全西藏海拔4700公尺以下的地域。蘭州大學的這個團隊發現,所有海拔2500公尺以上的村落,種的都不是小米了,而是大麥(Barley)。大麥的確比小米耐寒得多,到今天仍然是西藏的主要作物。不過大麥來自Mesopotamia,一直到夏末商初才傳入中國。在華北,它只是供人換換口味的選擇;在西藏,它卻是把農業文明帶進高原的功臣,使一群從事農耕的漢人得以和當地的游牧部族通婚融合,而其結果就是一個新的民族:藏人。
西藏高原上的大麥田。大麥至今仍是藏人的主食。
我讀這個消息的時候,覺得3600年前這個時段很有意思,因為青銅器也是那時傳入中國的。很可能那是絲路的第一次開通。當時更先進的两河流域文明給了東方新的作物和冶金,可能還有其他的農業和工業技術。不過到了短短幾百年後的周朝,中國的科技和經濟就趕上了西方,此後歐亜大陸的两極並駕齊車了1500年之久,直到隋帝國的建立,使中國一舉超越了陷入黑暗時期的歐洲,並在其後的一千多年裡領先全世界。其實整個人類的世界史就是中西輪流領風騷的歷史,絲路一直是中西之間一條極為重要的臍帶。現在習近平又以絲路做為新戰略的基礎,還真是與歷史相呼應。
五千年前長江以南良渚文化農業技術乃本土發展並非來自於華北,西亞的農耕部落並沒有消滅替代了歐洲的原有游獵土著,因為金髮藍眼的遺傳基因是在八千年前出現於北歐而不是來自於西亞.
本博客不歡迎沒有事實和邏輯基礎的空洞結論,你至少要試圖做些相關的論證。嚴重警告,再犯拉黑。
這個研究定位的事件比良渚早一千年,你要說後者是獨立發展出來的,有何事實和邏輯上的根據?
西亞移民取代歐洲游獵土著,指的是歐洲本土核心,包括南歐、法國、中歐和東歐,北歐的確是例外,但這是因爲當時的農耕技術無法適應寒冷氣候,所以北歐一直到幾千年之後才接受農業化。我提這個話題,重點在於西方的農業擴散導致了人口替代,和東方不同;北歐這個細節並不影響邏輯軸綫,原本就應該完全忽略。否則不相關的細節以萬億計,難道每個人要做任何一個論述都必須先寫一部百科全書嗎?
2020-05-17 08:32 回复
早在七千年前長江流域一些地區就已經開始種植水稻了,這一點只要上網查一下即可得知,而且長江流域種植水稻與華北種植小米是兩種不同農業技術並不能混為一談,如果王孟源想要所謂相關論證就必須先拿出考古學家專業來證明七千年前長江流域種植水稻是錯誤觀點,否則長江流域農業正如同兩河流域農業一樣都是獨立發展出來並非源自於華北農業。所謂西亞移民取代歐洲游獵土著是強不知以為知欺騙外行人的錯誤觀點,現代智人之間的屠殺不同於現代智人屠殺尼安德塔人,石器時代現代智人之間沒有青銅器時代的青銅武器不可能進行大規模種族屠殺,更何況文字和國家組織出現以前的新石器時代農業部落在武力上並不高於游獵部落,即使進入鐵器時代的漢朝也無法將華南游獵土著屠殺取代,漢人在長江以南各省佔人口半數以上是隋朝以後的事,所以西亞移民沒能力屠殺取代歐洲游獵土著,再說金髮藍眼的基因普遍存在於歐洲就足以證明歐洲人口並沒有在上古時代被大規模屠殺取代。其實我早已被王孟源列入本部落格黑名單,王孟源可以直接將我這個帳號再列入本部落格黑名單,順便把這個留言也刪除掉免得別人看到後質疑起王孟源的學識判斷能力,我對於王孟源能看出美國菁英階層操控世界的手段卻無視於中共滔天罪惡的言論極為反感,很多中共五毛與小粉紅吹捧中共是因為從小被洗腦以至於愚昧無知,而王孟源卻是聰明到不可能不知道中共邪惡卻選擇替中共塗脂抹粉,王孟源自視高人一等貶低普羅大眾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反民主反人權心態更讓我不敢領教,這個留言專門給王孟源一個人看,我看到這個留言被刪掉也就知道王孟源已看過了。
水稻的馴化的確是更早,至少8000年前,但你的上一個留言只説良渚,這是4000多年前的文化,我也就針對你的發言而回答。原來我沒有讀心術,不知道你沒有寫下的論據是什麽,也是我的錯?
小米的馴化比水稻更早,規模也更大,所以既有壓力要擴張,又有能力做征服。
農業民族的人口密度比游獵部落高兩個數量級,即使單兵戰力不如,要擠占地盤一點困難都沒有。這是研究上古史的常識,我在四五年前也討論過了。
如果你要留下真實姓名來讓你自己的無知狂妄公諸於世,還有點道理來要求不被拉黑。一個匿名的蠢蛋,做什麽要求的資格都沒有。
2020-05-17 11:43 回复
王博士望安,之前未有打搅。
一楼二楼的留言我一开始没有理解为何如此有攻击性, 后来看了看,原来引用的最新研究里面有“直到6000年前,中國南方的人口與現代台灣山地人部族(和大洋洲的很多土著有密切血緣關係)高度重合”的字眼,我才恍然大悟。。。
庸人蠢人總是想要扭曲事實和邏輯來遷就自己的偏見和迷思;很不幸的,台灣過去30多年的體制變革,主軸正是製造庸人蠢人,並且鼓勵贊助他們獨占權力。
2020-05-18 04:31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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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叛亂團體國民黨能看到这里,我可以给你提供些看法。关于史前史,我略有涉猎,以下的想法和观点可能跟有些过时。这个领域我最喜欢的书是《Guns, Germs, and Steel》,里面第四个章节名字是:Farmer Power,拥有非常详细的论证与逻辑来解释农业人口社会是怎么消灭狩猎采集者社会的(这里的消灭不一定是一夜之间的屠杀,也可能是几年十几年的挤压栖息地导致的灭亡,过程不详,但是最终结果就是原有社会被消灭):高卡路里摄取效率大大提高了人口数量并创造了多余食物,形成了牧师、工匠和后来的领导、统治者等非农业人口创造了社会多样性并促使了思想,技术的进步。我这里讲的是消灭采集狩猎者社会的能力。关于是否发生过此类事件的证据,我倒是知道几个,在目前东南亚的族群中,原始的采集狩猎者的族群只剩下两个,剩下的都是和古华南人血缘相似的农业社会,而其他的采集狩猎者只有在化石中才能找到。判断狩猎社会是否是被屠杀还是吸收其他农业社会的先进技术可以通过两个学科来判断:分子基因学与语言学。往往一个历史迁徙或者事件的假说需要在这两个方面make sense。例如在非洲大陆零散并同时分布在Niger-congo(Bantu)族群之南与之中的Khoisan,两地最短距离相距1000英里,说着一种很特别的语言(click-laden Khoisan language),去年去非洲旅游的时候很有幸的听到了这种语言,是一种吸气发音。这一语言学的证据加上原有的physical evidence作证了bantu的农业社会对于其他非洲社会在中非地区的扩张(3000bc-500ad)。这也是另外一个“农业社会消灭狩猎采集者社会”的例子。在非洲同样的例子还有Nilo-saharan族群。
这里同时也补充一下3楼。史前史这个学科很容易滋生诸如政治上的Hooligan的人,例如我先前在知乎上看到的死活都不愿意承认在中国的智人是从非洲迁徙过来的(不知道现在的研究有没有表明还有"融合“这一方面),认为现代中国人一定是由北京古人,元谋人这些直立人演化而来的。由于对本族历史独立性与面子的问题,民族主义、意识形态、教育和宣传很容易导致(1)只认结论不认逻辑与事实,(2)选择性看有利于自己观点的证据,(3)特别激进的批评、诋毁、人身攻击与自己不同观点的人 的情况。所以前几天王先生说的逻辑与事实的论述我特别同意,这不是一朝一夕锻炼出来的,需要长时间逻辑训练以及强大的知识量,在这篇文章的讨论里也非常适用。
你不必和他認真。
我一看他的頭一句論證,就知道他根本就沒有意願或能力探討真相;專業詞匯對這種人來説,只是用來堆叠出自嗨結論的積木,背後的意義他們並不在乎,更別提事實證據之間的邏輯因果關係。
2020-05-18 03:50 回复
西藏藏民的主食為青稞,屬於大麥的變種,又名裸大麥.極為耐寒,但是平均畝產量不高,但對於藏民來說,其所能供養的人口,會比單純依靠游牧來的高.
藏人在語言上也與漢族較為接近(有所謂的漢藏語族),看來和古漢族與西藏本土的遊牧民族融合的時間較近有關.聽聞西藏的風景極美,但由於個人有高山症,怕是無法到訪該地(高原反應足以致命).
古代的藏族相當剽悍,其著名的吐蕃王朝曾在大非川之戰擊敗過薛仁貴指揮的唐軍,也經常與唐爭奪安西四鎮所在的西域霸權,但後來由於宗教因素(西藏佛教與蒙古佛教同源,但更為保守),變得較為溫和.而歷代中原政權對藏主要都是羈糜為主,真正的有效治理,要到解放軍入藏並進行徹底控制後才實現.
西藏自從引入佛教字匯,對苯教重新包裝之後,發現拿這個新發明的密宗來搞傳銷,比起征服掠奪來說真是輕鬆太多,很快就武備鬆弛,純靠騙人吃飯。尤其是成爲蒙古部族的精神宗師,這個老本一連吃到清朝中葉。
原本到20世紀,這種千年舊的傳銷花樣早已過時,但是在1950年代遇上美國這個現代人類的最大忽悠專業戶,一拍即合,成了後者的小跟班。
毛澤東的很多内政決定,後來被十一大之後的領導集團認定是過分的,但是我覺得他在打擊宗教迷信上,還沒有做得足夠;尤其是西藏密宗,就爲了他們是少數民族而寬容。他應該只是暫時性地擱著,以便先解決民族問題;但是他死後,再也沒人有那個動力來掃除舊有的文化糟粕。
2020-05-18 04:29 回复
如果說在6000年前,中國南方的人口與現代台灣山地人部族(和大洋洲的很多土著有密切血緣關係)高度重合的話,那台灣的高山族原住民應與古越族(其中最早開化,文化程度最高的應是春秋時期的越國)應有血緣關係.
越族屬於華南地區的原有住民,在春秋時期就善於水戰與鑄劍,同中原文化也有交流.現在已知其語言與當時的中原語言有異,所以當魯人子貢由商人客串說客,同越王勾踐建議如何找夫差的麻煩時,估計要依靠翻譯.
歷史靠分析史料以查出事件的因果脈絡,考古則是一門科學,認真的做學問與同道互相交流,其實很有趣.
最新的那篇論文,認爲一直到6000年前,整個華南的人口屬於當時占據整個東南亞的馬來人一系;華北的人口在大規模農業化之後向四面擴張,與華南土著融合,台灣島上才留下“純種”,這些山胞再渡海向大洋洲輻射。
我想這在國際學術界,會是新的主流理論。不過我不認爲它是完整的;尤其是作者主要只對福建采樣,這明顯忽略了兩廣和浙江可能存在的變數,必然是未來持續研究的重點。中南半島的人種發展歷史,也必定是很複雜的。
2020-05-18 04:22 回复